主意机构集资难,种子基金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伊芙琳和沃尔特哈斯基金会今年1月底公布了对全美范围内非营利机构融资情况的调查报告。报告显示,经济不景气并非当前美国国内艺术机构融资难的唯一原因。根本问题在于,许多艺术机构在融资制度上存在缺陷。如果不对制度设计进行重新规划,融资难还将长期存在。

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的建立标志着美国政府对艺术领域的介入管理,从建立至今50年的发展历程中,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通过资助非营利艺术组织,与各州的艺术机构及其地区组织建立合作基金协议,特别是与其他联邦机构和研究机构确立国家发起项目的合作伙伴关系,支持杰出的艺术作品,推进艺术教育,发展国内艺术。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在艺术资助上有着一套灵活的资金分配原则,其每一美元的拨款将为受益机构吸引七至八倍的资金与之形成配套,是推进美国艺术发展的种子基金,这也是美国政府资助艺术的特色所在。

这份长达36页的研究报告题为《发展欠缺:全美非营利机构融资问题研究》,对美国1852个非营利机构进行了系统调查,其中艺术人文机构所占比重为11%,仅次于公共事务机构。主要受访对象为各机构首席主管和首席融资人,而他们中有相当数量在调查中对所在机构融资情况存在认知差异。报告指出:很多非营利机构的融资已陷入恶性循环,严重威胁了后续融资活动。

1965年成立的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它的诞生是多年来历史的积淀。上世纪50年代末,经济的发展减小了国家财政支出的压力,这一时期美国国会也开始对联邦政府建立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的事宜表示关注。时任美国副总统的休伯特汉弗莱认为,这种政府资金本质上是一种种子基金,因为种子基金能够生出更多的资金。

报告显示,融资人面临的各方压力非常大,许多人甚至表示自己已濒临崩溃边缘,但所在机构的首席主管和董事会并未给予他们足够支持,也没能从整个机构层面拿出有效的融资计划。近半数受访的首席融资人表示自己计划两年内辞职另谋出路。

NEA资金流通与分配

对同一机构融资效率的评价也从另一方面反映了首席融资人和首席主管之间缺乏默契。只有58%的首席融资人认为自己机构的融资
高效或非常有效,但在首席主管中这一比例高达83%。一致认为自己机构融资非常高效的不到15%,而这些机构中有高达25%的预算资金来自个人捐助。有近1/3的融资人称他们被施加了不切实际的融资目标。首席融资人的年薪从4.9141万美元(预算100万美元以下的机构)到10.0127万美元(预算超过1000万美元的机构)不等,差异不大,激励机制匮乏。

美国政府对艺术的直接拨款来自于三部分:国家艺术基金会、州立艺术机构、地方艺术机构。成立之初,NEA便致力于培养地方的艺术机构,截止到20世纪70年代中期,每年至少发放20%的补助款到各地的政府艺术机构。受此影响,各州纷纷设立州立艺术机构,现今全美拥有50个州的州立艺术机构,6大地区艺术机构,另有为数众多的政府机构分布在州政府下的市、镇、学区、特区等基层,被称为地方政府艺术机构,这些政府部门的职责包括:艺术相关法律的制定和执行、财政拨款、开展艺术项目等。

伊芙琳和沃尔特哈斯基金会高级主管林达伍德表示:融资不可能只是个人行为,必须成为上到执行官下到普通员工共同考虑的问题。报告撰写人之一马尔拉克里尼厄斯指出,此次调查中首席融资人与首席主管的比例为2∶1,融资人这一角色过去常常被忽视,但他们的工作压力和难度相当大,急切渴望改变自己的工作状态。

1980年之前,NEA的拨款约为州政府拨款的8倍,但进入上世纪80年代,随着全国性艺术组织的建立,SAA的州政府预算不断增长,渐渐与NEA发展成为合作伙伴关系。尽管目前根据法律规定,每年NEA的总预算有40%直接拨往全国各个SAA,但份额占所有SAA总预算不到10%,据全国州立艺术机构联盟统计,2007年SAA拨款总计362.7亿美元,人均1.21美元,资助范围包括组织、学校和艺术家,覆盖全美5300个社区。

事实上,艺术机构融资人工作已被戏称为旋转门岗位,职位空缺是常有的事,近半数的空缺岗位空缺时间超过6个月,这种状态严重阻碍了艺术机构对外持续性合作关系的建立和有效的融资行为。报告称,融资必须从个人行为转变为机构行为,在整个机构中构建慈善文化,让每个人都成为合作关系的参与者,从而寻找潜在的捐助客户是比较理想的状态。尤其是各机构首席主管,必须从制度上保证他们对融资行为的参与,以此跨部门地开展有效的融资活动。

非盈利艺术机构的资金来源包括收入和捐赠两部分。根据2004年NEA所做的统计,非盈利艺术机构44%的收入来源于营业收入,包括票房、场地租赁、宴会收益、衍生品交易、会员费等,43%的资金来源于私人资助,另外13%来自政府部门,这其中3%来自地方政府,1%来自州,9%来自联邦,NEA占总比例不到1%。在这样的资金结构中,NEA与其说是个资助机构,不如说是美国艺术资助和社会捐助的领航员、美国艺术资助体系的杠杆。NEA另外一个重要的功能,是利用有限的经费鼓励私人资助,建立一套配额补助金制度,是美国税收激励社会捐助之外,另一种独特的激励私人艺术支持的制度,而且只在文化艺术领域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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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分配标准的制定和衡量,2010年NEA发布的申请指南上明确声明:所有申请将按照艺术卓越性和艺术价值的标准审议,这是为遵循1990年国家艺术基金会法案修正案中艺术品质是评审补助申请时所采纳的标准的规定。目前NEA的资助领域包括:艺术家社群、艺术教育、舞蹈、设计、民俗传统艺术、文学、地方政府艺术机构、媒体艺术、博物馆、音乐、音乐剧、歌剧、展演、话剧、视觉艺术。2009年财政年度共发放约2700件奖项,覆盖所有州和6大特别行政区。

NEA的组织架构与运营模式

NEA是独立的政府部门,不受任何内阁部门的权力限制,直接对总统负责。从组织机构上看,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分为两大系统,日常管理机构和咨询决策机构。日常管理机构设有:行政管理部、政策计划部、节目部、政府部门活动部,承担国家基金会的日常事务工作;而咨询和决策机构则由资金授予意见评审团和国家艺术理事会两部分组成。基金会的主席是基金会的行政首领,由总统任命,经国会批准任期四年一届。

在对艺术资金申请者进行审查时,NEA的评审团依据提交申请的艺术项目的质量、潜在影响和申请者完成此项项目的能力等方面进行考核。评审们将每个申请的艺术项目按照1至10等的等级评估,再由电脑排出资金申请者的等级顺序。只有通过这样的程序,评审们才能得出结论,某一申请项目是否能够得到NEA的支持。其次,评审团的意见将提交给国家艺术理事会,这是NEA的咨询主体结构,由26名成员组成。成员由总统任命,经国会批准任期6年,这些成员由知名艺术家、学者和艺术赞助者组成,并且从国会中挑选出6名成员入国家艺术理事会中。理事会一年召开三次会议,审查评审结果,并投票决定是否给予资助。理事会的建议递交给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主席,由主席最后审核,对所有申请拨款项目作出决定。

NEA评审系统采取三级三审的评审程序,每年基金会邀集40至50位评审顾问来审理上万件申请,在评审会召开前6至10个月,基金会人员便开始联系适合担任评审顾问的人选,对象包括艺术家、艺术管理者、教育家、州或地方的政府代表和一些非艺术专业人士。名单中还必须确保这些顾问能公平地反映不同种族、地区和文化的差异,名单最终呈交基金会主席和其他重要人员确定,顾问任期一届不超过一年,但惯例是连任三年左右,连任不得超过三年,且每年以约三分之一的比例更新委员。申请者在接受补助案之后,须按照基金会的资助同意函所指示的日期进程执行,并在执行期间,予以详细记录,最后向基金会递交成果报告。

NEA采用资讯公开机制,每年举办讨论会议,基金会基于资讯公开的原则,会议过程及会议记录皆对外开放,目的是避免黑箱作案嫌疑的产生。此外,补助申请者若对结果有所质疑,可要求公开此项审核过程的记录,审议小组的讨论在保障补助申请人及咨询委员隐私的前提下,应做出完整记录,如果申请人对结果不满意,可以请求公开内部审查程序记录,但有部分会议记录不在申请的请求权内。资讯公开制度的建制,成为另一种超脱三权之外的制衡,以民众的参与及监督作为制衡的工具。

NEA的乘数效应

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为艺术机构提供种子基金,能够产生巨大的乘数效应,形成了美国政府资助艺术的特色所在。美国政府灵活应用市场运行规则和社会捐赠的历史传统,合理有效地将可使用的社会资金纳入艺术资助体系中,通过调整政府投入的领域和比例,积极拓宽艺术产业的资金来源,并通过相关税法规定,鼓励和扶持社会各界对艺术事业的参与特别是捐赠支持,做到政府资助与社会私人资助合二为一,这是美国社会艺术资助体系活跃的重要原因。

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是在美国联邦政府行政系统之外的国家文化行政组织。在美国艺术文化产业的管理上,美国联邦政府一方面开拓国家文化基金的多种分配渠道,有计划地资助非营利艺术文化团体和艺术家,扶持重点发展的本国文化产业;另一方面,与相关的政府部门和民间组织签订文化协议,吸引社会的资金和资源加入国家和地区重点文化发展规划,进而通过文化基金项目的经济调控的途径来贯彻执行国家的文化政策。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通过拨款资助非营利艺术机构和艺术家等,极大地促进了美国艺术文化事业的发展。

除了财政资金上的重要性,政府支持艺术还有三个贡献。第一,一笔NEA拨款资金是对艺术项目和艺术作品的认可,对于该艺术项目或作品从其他地方得到资金来源是大有益处的。第二,NEA资金经常资助一些小型或独特的艺术机构,支持那些创新性艺术,或者提供给孩子或成人们艺术教育的机会。第三,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充当了领路人的角色,它将艺术传达到更广泛的不同社会经济和民族种族背景的人群中,它扩展了文化的概念,获得了维持这一公共政策所需要的人民群体的支持。

同时,艺术对美国城市的发展也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艺术产业的发展带动了城市规模的扩张,增强了城市的凝聚力和吸引力,并进一步带动城市工商业和其它各种产业的繁荣。纽约是众所周知的国际艺术之城,纽约对自身城市发展的定位明确,大力发展艺术,创造艺术氛围,构建艺术之城,这使得纽约在创造艺术美感享受的同时也为其带来丰富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文化艺术成为纽约的重要产业。艺术消费中,一旦发生乘数效应或连锁反应,艺术和文化组织的消费就会给经济带来巨大的效益。

在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50年的发展历程中,其所代表的联邦机构对艺术基金的分配、使用,促进了联邦和地方、公共部门与私人部门之间的合作,有利于美国艺术的普及和发展。这些艺术活动充分体现了国家公共支持对艺术领域的资助和管理。美国政府灵活应用市场规则和捐赠的历史传统,将可使用的社会资金汇入艺术资助体系中,为美国的艺术发展提供了大量的资金来源。近些年来,伴随着艺术市场的活跃和经济的发展,我国的各类基金会也应运而生,国家级的艺术人文基金会呼之欲出,美国较为成熟且活跃的艺术资助体系,无疑将给我们提供可资借鉴的经验,随着文化发展战略的实施,艺术基金会对推动我国的艺术普及与发展,推动文化产业的发展与进步必将起到重要作用。

编辑:文凌佳